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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宫阙开云端
文: 楼钢 / 图: 张卫卫 《中华博物》今古博达网

  北京的古玩市场在全国都是闻名的,倒不光因为现在是“天子脚下”,更主要因为北京是中国近600年来的不变都城,历史在这里留下的积淀太多太多,民间内藏龙卧虎,能人、奇人多如牛毛,收藏的东西也不计胜数。同时北京的古玩市场也是全国最具规模的,老的如琉璃厂、报国寺,新的如潘家园、古玩城,那规模、那气派,都是其他地方的古玩市场所不能比拟的。如果只准使用一个字来形容各地古玩市场的面貌,那么摊给北京的最佳字眼就是“大”。这个大,不单是指市场规模大、还是指北京玩收藏的群体大、北京人玩古董的气势大、给全国造成的影响也大。可以说全国最优秀的拍卖公司集中在这里,最有进取心的古董玩家汇聚在这里,历代文物最高价格的创造产生在这里。当然,最多的文物贩子也出没在这里,最可怜的冤大头也出现在这里。

  2005年1月,我和挚友西汀兄赴京与荣宝拍卖公司的王总会晤,间中正逢周末,西汀兄邀我去逛潘家园。天呐零下三度还有雨雪,我们可是连大衣都没有带啊!着实支吾了一番,还是拗不过西汀兄的执着,于是就打了个的士直奔东城。

  潘家园不愧是全国最大的古玩市场,三进的大院子人头攒动挤了不下万人,黑头发的海洋里还夹杂着金头发、红头发、花头发、白头发。大门左手边是纸杂档,右手边是地摊。二进里是大棚,各色物件一应俱全:两边还有上百店铺。三进里主要是店铺,来自全国各地的商人都有。西汀兄关心的是书画,我关心的是瓷杂,于是咱俩分头行动,开始了大海捞针的艰苦旅程。

 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,我是一无所获,冻得半死地缩在屋檐下,斜视着眼前川流不息来来去去头发组成的黑色江河,脑海里反复思索着一个严肃的问题:潘家园,究竟是谁在淘宝?恐怕不是那些自认为是来淘宝的收藏家们,倒是那些从四面八方来到这里摆摊的农民。我亲耳听见小贩们这样的对话:

  “二娃子咋末来?”

  “回家盖房娶媳妇了。”

  “噢,那他这个摊不要了吧,让俺了?”

  “哪能呐,这可是聚宝盆子,吃啥穿啥娶媳妇盖房全指它了。”

  正在这时,西汀兄满面通红兴奋地跑过来,原来他看中好东西了,就是档主太狡猾,死活不让价,西汀兄来搬救兵了。他把摊档号码告诉我,仔细地交代了一番,临行前还再三叮嘱说:“一定要弄回来!千万不能放掉啊”。

  结果当然是本人不负重托把东西弄回来了,原来是一整提袋中国社会科学院的档案资料,包括胡绳、张有渔、梅益等先生们亲手填写的干部履历表、新年老干部聚会的签到本和即兴所做并亲手书写的诗词,还有厚厚一叠手书原稿。当然,如果是纯粹把这一叠故纸作为某一类收藏品,应该说它们并不是很值钱的,但是,作为一种稀有的研究资料,作为一种学术研究的重要旁证,这些东西记载了当时真实的社会情况,记载了这些当代翰林们工作、生活中重要的细节,也真实地反映了这个阶段整个中国社会的社会生活史。由这些资料中传达出来的信息扩展开去,我们可以做很多很多的研究、写作很多很多的文章,从这个方面来说,这一叠纸张却是价值何止千金啊。更何况这些当代翰林们亲自书写的诗文、手稿本身就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,必定将成为艺术市场上收藏家们追捧的对象。对比起这些纸片实际价值以及其将要产生的巨大价值来说,购买它所花去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
  晚上回到酒店,我们还沉浸在“淘宝”的兴奋之中,虽然因为受冻太久引发了我的胃痉挛,着实辛苦了半夜。但是我们还一直在讨论,什么是“宝”?什么是“淘宝”?淘到什么样的东西才叫“拣到宝了”?其实所谓的“宝”,并不应该理解为窄意上的一件古文物、一幅名人书画之类;因为淘到的某一件东西,它所产生的附加价值远远大于它的购买成本,叫做“拣到宝”,这个观点也是不正确的,至少是不完整的。“形而下者谓之器,形而上者谓之道”,任何一件器物,都有两种价值:一种是能够看得到的价值,简单地理解就是它的经济价值,另外一种是看不见的价值,那就是附加在这件器物上的历史文化的积淀,这种价值是要靠人们去发现、去发掘才能获得的。只具备前一种价值的古董不能称为“宝”,只能称为“一件古董”,或者干脆称为“一件东西”;只能看到前一种价值,那是低层次的“玩”,这样的玩是不能称为“淘宝”的;只有真正看到,或者说是“发现”一件器物表面之下所隐藏的“道”,并且能够准确地予以把握,这才叫“淘宝”。

  京城,什么奇迹都会发生的。
潘家园的正门
潘家园旧货市场的大影壁
中空的大厅还是很气派的
北京古玩城
爱家国际收藏品市场里的店铺.
古玩城内景.
明清的东西不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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